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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大观》供稿
         
南海沉船揭开千年之谜
本刊记者 陈振杰
南海是中国古代对外贸易的传统航路，其海底沉睡着大量的古代商船，成了许多海上盗宝人的“摇钱树”。英国人麦克·哈彻就曾在该海域打捞出两艘沉船，获利5000多万美元。考古专家说，一艘长30米、宽10米的中型货船，可装载10万件以上的瓷器。据估计，南海海底的沉船应在2000艘以上，其经济价值和历史价值是无法估算的。为了让这些宝贵的文物不致遭受灭顶之灾，我国水下考古工作者于20世纪80年代中后期开始加大了水下文物的开发力度，“南海一号”就是他们目前正在打捞的一艘“宝船”。

2003年2月13日，在广东阳江“南海一号”古沉船的发掘地，记者采访了中国水下考古研究中心主任、“南海一号”宋代沉船考古打捞队队长张威，他向我们讲述了“南海一号”古沉船的发现与准备打捞过程。

“意外”的重大发现

说起来有些离奇，“南海一号”古沉船的发现竟源于一次“意外”。

1987年，英国海洋探测公司在荷兰航海图书馆中查到了一艘沉没在中国南海的古商船资料。该船属东印度公司，船长43.2米，载有白银6箱，其他货物385.5吨。为了寻找打捞该沉船，英国人带着有关沉船的详细资料到中国寻求合作，并于当年8月与广州救捞局达成合作协议。由于阳江海域海底情况较复杂，英国人要寻找的沉船一直未能找到。然而，在探测寻找过程中，水下作业人员却意外地发现了另一条古代沉船。

发现沉船后，英国公司马上在驳船上架设吊机，用抓斗打捞沉船遗物。由于这一方法太简陋，致使沉船遗物被抓出水面后，除部分金属器具完整外，数百件瓷器都被抓成了碎片。当时，他们共打捞上来247件铜器、锡器、铁器、镀金器具和瓷器。其中，瓷器以中国瓷器为主，有绿釉小瓷盘、青白釉瓷器盖等。后经考古证实，这些瓷器属中国宋代所产，件件都是珍贵历史文物，价值非同寻常。专家确认，这是一艘宋代沉船。

一石激起千层浪。南海海底发现宋代沉船，立即引起了我国古瓷器研究、航海史研究、造船史研究以及中外关系史、对外经济贸易史等各领域的专家极大的兴趣，同时也引起了国家的高度重视。于是这艘宋代古沉船被国家文物管理部门命名为“南海一号”。

漫长而又艰难的准备

随着“南海一号”古沉船的发现，中国水下考古研究中心应运而生。从1987年起，我国加大了水下考古的投入，张威有幸被派遣到荷兰学习沉船打捞和水下考古技术。1989年，中国历史博物馆正式组建了全国惟一的“中国水下考古研究中心” 。

中国发现“南海一号”南宋古沉船的消息传出后，曾经有许多国家、国际商业打捞机构以及个人打捞团队或官方文物保护部门与国家水下考古队商谈过合作开发“南海一号”沉船事宜，但都因资金、装备、技术的不足或无大利可图而使打捞未能实施。

张威说，水下考古与陆上考古在发掘技术上是不同的，其费用是陆上考古的几倍或几十倍。它不仅需要高科技的探测仪器，还需要先进的打捞专业船只和设备。一台普通的地磁仪需要16000美元，一台新型的声纳遥感水下探测仪价格在10万~300万美元不等，而一台能承受3000个大气压的“水下机器人”（深潜器）的价格则高达1000万美元。就是一套最基本的潜水工作服也需3万元人民币。因此，一个水下考古队按最简单的装备算，也需100万元人民币。这还没有算上实际打捞所需的各项费用。在科学家眼中，深海沉船打捞的复杂性，不亚于在外太空进行宇宙探测。“南海一号”从发现至今，其间之所以没有成功发掘，主要是资金和技术不足等原因造成的。

2000年，国家考古部门决定对“南海一号” 开展正式调查，并开始做打捞前的准备。2001年4月，由中国水下考古研究中心和广东省文物考古研究所联合组队对“南海一号”展开大规模水下探测考古调查。此时，他们面临的不仅仅是资金上的难题，更为重要的是如何保障我们水下考古队员的生命安全。在深海潜水中，潜水队员随时都会遇到海洋动物的攻击及海底洋流、气压的威胁等。虽然目前这些队员每次下潜只在水下停留20分钟，但仍然随时都存在着危险。然而，为了我国的水下考古事业，大家还是义无反顾地一次次下潜。据统计，中国水下考古队为打捞“南海一号”古沉船做了10年的调查准备工作，针对沉船海域进行的局部性潜水调查达15850多人次。

打捞人员发现，该船坐沉在22.4米深的海底，并被2~4米厚的淤泥所覆盖，船长约30米，宽10米。古船船体保存得相当完好，其木质船体仍坚硬如初。这可是目前我国发现的最大的一艘宋代商船，也是世界上发现的最大的千年古船。考古专家认为，“南海一号”保存得如此之好，为我们研究古代造船工艺、航海技术以及木质文物的长久保存提供了最典型的实物标本。

千年古船露真容

2002年3月至5月，中国水下考古队成功地从“南海一号”古船中打捞出了4000多件珍贵的宋代瓷器等文物，初步揭开了这艘千年古沉船的神秘面纱。这些瓷器大多数保存如新。记者曾有幸见到过“南海一号”沉船上出土的文物。考古人员介绍说，那些光亮如新的瓷器，是深埋在泥沙之下的，那些少光泽但色彩依旧的瓷器是从浅层泥沙之中发掘出来的。专家称，它们大都为我国福建、江西等著名古窑口出产的精品。这些瓷器造型独特，工艺精美，代表着当时最高的工艺水平。

据打捞人员说，已打捞出水的文物，大多是在沉船上的一个小舱室内发现的。据估计，整船文物可能有8万件之多。此外，在这些文物中还有一批国内从未发现过的具有国外样式的瓷器。如“喇叭口”大瓷碗就与阿拉伯人常用的“手抓饭”饭碗相类似，其中一只碗的底部还写有“李立”毛笔字样，至今仍清晰可见。福建德化窑陶瓷研究专家称，这是德化窑瓷器的一种识别款记。

从这些情况分析，“南海一号”在沉没前是一艘越洋国际商船。而且，它证明了“来样加工”这一国际商业合作贸易形式，很早就在中国出现了。这可是我国“海上丝瓷之路”历史研究的新发现。对此，有文物专家认为，“南海一号” 沉船如果全部出水，其价值和影响力将不亚于闻名世界的西安秦始皇兵马俑！

2003年2月，一支由来自全国各地考古文物单位骨干力量组成的17人国家水下考古队在阳江海陵岛国家水下考古基地集结，开始对“南海一号”沉船进行第二次局部打捞。至于船身整体打捞出水，原计划2004年完成，因打捞技术装备及文物保护等因素，将推后进行。

但是，不管“南海一号”何时出水。它都将掀开探索中国“海上丝瓷之路”的新篇章。其意义不仅在于找到了一船数以万计、价值连城的稀世珍宝，其更重要的意义在于填补了我国“海上丝瓷之路”历史研究的一个空白，更开创了中国水下考古研究和水下探测打捞的先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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