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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闯合恩角
本刊记者 陈振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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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航海人的眼里,位于南美洲最南端与南极隔德雷克海峡相望的合恩角,是世界上最难征服的海角之一。由于气候条件恶劣,在巴拿马运河通航之前的17世纪到19世纪中叶,这里已有500多艘各类船只遇难沉没,两万余人葬身海底。但这一切都未能阻止第一位只身孤帆环球航行华人翁以煊的行程。
2002年9月,记者在北京见到了这位环球航行凯旋的“海上勇士”。采访中,他述说了征服合恩角的艰难历程。
1999年的最后一天,翁以煊经过一年的漫游航行,从美国旧金山来到了地球上最先进入2000年的新西兰奥克兰港庆祝千禧之年。在千禧之夜,他立下了远征南半球五大海角的宏愿。
2000年1月,正值南半球的夏季。翁以煊开始向合恩角进发。一开始,他运气不错,顺风顺水,一路扬帆飞驰,一股得意之情涌上心头。不料,出征才5天,大拇指般粗的不锈钢前帆吊杆就被大风吹断了。当时修也无法修,更何况还没有备件。无奈,他只好放弃这次出征,逆着狂风,采取“之”字路线等航行的办法,用了7天时间,才把“信天翁”号帆船驶回了惠灵顿。第一次征服合恩角失利,使他的心情非常懊丧,信心也受到了严重打击。当时他最怕的是错过了这个适合渡过合恩角的温暖夏季。如果此时不过,就要再等上一年,那他的勇气就更会大打折扣。就在犹豫今年还过不过合恩角的时候,他在惠灵顿见到了一位正准备只身划一条3米长的小木船闯合恩角的法国人。此人认为这一段时间天气可行,计划用150天完成只身划船闯合恩角的壮举,创造一项世界纪录。法国人的行动,使翁以煊精神大振,信心倍增,于是他立即修船,准备再闯合恩角。
2月17日,翁以煊重整旗鼓,再征合恩角。出征时,天气明显地开始恶化,刚扬帆出海不久,即遭遇了强劲的大风天气。天空总是阴沉沉的,乌云漫卷,越向前行,风力也越来越大,五六十节的暴风一个接一个不停地狂吹。风最大时,他只好降下所有的帆,但船仍被风吹得在巨大的波峰浪谷间飞驰。此时他已很难控制船了,好在这段航线没有什么岛屿暗礁,把握住航向即可。船舱里又潮湿,又寒冷,常常冻得他睡不成觉。无奈,他每隔半小时,点燃一次仅有的一只酒精炉,烤烤脚以御寒气。由于酒精有限,他又不敢多用,只能躲在船舱里,忍受着寒冷、困乏和寂寞,还有那大浪拍击船身产生的地震般令人灵魂出窍的震动。漫漫长夜,他常常出现幻觉,他想起了安徒生童话里那个卖火柴的小女孩,也想到过死亡。
当然,最可怕的还不是这些,是那些滚在浪涛上如一头头野牛般冲撞着船体的“疯浪”。他的船已经好几次差点被撞翻了,船呈90度倾斜,桅杆几乎与海面平行,舱内没有固定的物品被抛得到处都是。最严重的一次,是“信天翁”号的密封舱挡风棚被巨浪击垮。时间磨炼人。经过长时间的鏖战,翁以煊渐渐地习惯了与风浪搏斗。当船接近合恩角时,他已无所畏惧了。
翁以煊在讲述这段经历时,虽然语调平稳,但仍能从他言语中体会到他内心中的激动。
合恩角终于快到了。令他不可思议的是:在将要进入合恩角的头一天,风居然停了下来,一派风和日丽。于是,他趁机好好地修整了一下。第二天,虽然大风又起,但浪头不高,傍晚又下了一场大雨。天亮时,他终于驶入了比格尔海峡。随后,他来到了智利威廉港,完全征服了合恩角!时间为4月1日。
绕过合恩角,此时已风平浪静,他看到了他一生难以忘怀的美丽景致。照他的话说,就如同进入了仙境。海峡口似平湖,一群群天上飞的、水上漂的海鸟,如同一层层洁白的冰雪。在这静谧的世界里,海鸟的叫声令他感到无比亲切,直想哭。正凝望间,一群海豚忽然从远处明镜般的水面,跳跃着向他的帆船游来,并久久在帆船周围腾跃,不愿离去。这可能是这里很少有船到此的缘故。最让他难忘和不可思议的事是,此时,在峭壁和海面之间出现了两道很大的彩虹。他痴痴地、贪婪地望着这眼前的美景。良久,才想起回船舱取相机把此景拍下来。当他返回船头准备拍照时,两道彩虹只剩下了一条,这令他非常非常后悔,后悔不该错过这段机缘,应该将这壮丽的景象印在脑子里,因为他实在是没有看够。不知是巧合,还是迷信,他说,这是大自然在他战胜艰险后给予他的最好的回报和礼物。当时那种胜利后对奇景的感觉,他无法用语言来形容。他说,征服了合恩角,使我成了一个无所畏惧的人;但是绕过合恩角,我又不再感到自己是征服者,而更像是一只鸟或海豚,回到了大自然母亲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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