出土神像“显灵”
1992年6月22日,福建省长乐县樟港镇仙岐村一位村民在挖建房地基时,意外地挖出两尊古代泥塑神像。这一发现立即引起当地村民的兴趣。神像出土后,曾引来大批鲜见的蝴蝶、飞蛾、蝗虫飞落至神像上,赶其不走,直至毙命。村民惊呼神像显灵,一时朝拜者、挖掘者甚众。时任樟港镇党委书记的林道维得知此情况后,认为出土神像为历史文物,下令将出土神像严加保护,并及时上报县文化局。县文化局当即制止了村民持续月余的无序挖掘,但此时遗址已然遭到了严重破坏。
1992年8月11日,由省、市、县文物、考古及文化部门组成的考古队在队长林果的带领下,进驻现场发掘,进而发现了长埋地下100多年的古宫———显应宫。
“巡海大臣”惊世
出土的显应宫,面积约360平方米,前后两进,共出土神像50余尊。后进靠墙并列三座神龛,供奉通俗信仰神;前殿供奉航海信仰神,东厢为天妃妈祖神龛,西厢为巡海大臣神龛。巡海大臣神龛祀主神“巡海大臣”及其附神共10尊,其中一尊高勾鼻者显为“番人”形象,另九尊神像着装极象明代宦官。有专家认为,“巡海大臣”主神像疑为明代七下西洋的航海家、正使太监郑和,其他附神像疑为正使太监王景弘、副使太监李兴、朱良、周满、洪保、扬真、张达、吴忠及非太监都指挥朱真、王衡等随郑和下西洋航海的首领群像造型。因为能与海神妈祖并祀的“巡海大臣”,自古以来也只有郑和才够资格。尽管出土神像数与郑和首领群臣人数不附,但据查,有部分神像在村民无序挖掘中损毁,已无法修复。
元明古宫毁于沙害
显应宫所在地樟港镇仙岐村,自古以来就是海防门户,也是风沙灾害之地。据当地史志记载,显应宫始建于宋代绍兴八年(公元1138年),由仙岐东境先民“舍田七十亩为香灯”经两代人建成。郑和七下西洋驻泊长乐时,曾经在此祭祀天妃妈祖并修缮此宫;至明弘治三年(公元1490年),知县潘府辟后殿为“十五都凤岐书院”;清道光廿一年曾大规模修葺,并立碑记事;约于光绪年间因一场特大风沙自然灾害而湮没于黄沙之下。
这座供奉妈祖和巡海大臣“郑和”的古宫出土后,有关考古专家对古宫的建筑进行了鉴定。古宫地面有两套柱础,一套为明代的,一套为清代的。中国古建筑考古专家罗哲文、温玉成现场考证认为,该古宫始建于明代或更早,清代又重建。从原始地基看,最早可能始建于元代,但宫内文物绝大多数为明代作品,少量为元代和清代的器物。
神像是否郑和待考
自1992年6月,显应宫发掘出土后,对“巡海大臣”究竟是不是郑和?一直没有定论,以至“巡海大臣”一组塑像出土10年了,也没有引起国家有关部门的注意,塑像色彩正在逐渐消退。
2002年8月,北京“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纪念活动民间推进委员会(筹备组)”的海军少将郑明先生在福建长乐显应宫考察时,得知了“巡海大臣”塑像的这些情况。他认为,“巡海大臣”组像,可能就是郑和与跟随郑和下西洋的诸将领群像。他当即向当地有关部门索取了出土“巡海大臣”组像的照片及相关资料。回北京后,他拿着这些资料到处找有关专家和权威人士进行研究、判定。
许多专家、学者看了照片后认为,此主神像可能就是郑和塑像。并说这可能是航海历史的一个重大发现,是目前国内能够找到的惟一可能的郑和形象资料。
郑明先生又向国家文物局汇报了此事,并申请给予鉴定。国家文物局回复,可按程序逐级申请报批鉴定,要排队等候。
专家认定“三宝”
2003年2月18日,记者随郑明先生专程飞赴福建长乐显应宫对“巡海大臣”塑像进行考察、采访。郑明先生建议长乐郑和研究会邀请北京、福建的历史、考古和文物专家来现场研究认定。2月19日至20日,“显应宫管委会”承办并召开了“长乐市樟港显应宫‘郑和’塑像研讨会”。福州市文物考古队队长林果在现场向专家、学者介绍了当时挖掘出土现场和塑像出土、整理复原工作的情况,并提供了相关资料,从当时拍摄的照片上看,神像出土时,色彩依然艳丽。通过现场考察、论证,专家们一致认为“巡海大臣”组像中的主祀神像就是郑和无疑。这是一组郑和下西洋统帅、将领的集体群塑。
中国国家博物馆的明史专家刘如仲、雷从云认为,中国是一个多神、多信仰的国度。民间信仰多种多样,很多民间信仰神就是被神化了的人。显应宫对五组天妃妈祖等民间神像的祀奉,反映了中国民间祭祀的多元一体化特点。从“巡海大臣”组像的服饰看,完全符合明代衣冠制度和风格;从主神像面部表情有点怪异神态看,符合太监略有变态心理的特征;从在长乐出土的具有太监身份的“巡海大臣”称谓来看,只能是郑和,别无解释。因为只有明朝才启用太监处理外交事宜,也只有明朝才委以太监重任出使西洋。另外,明朝太监帽是独有的朱光帽(又称三山帽),其他朝代均与之不同。同时,通过比较,“巡海大臣”塑像的服饰与现存北京故宫明代太监塑像服饰完全一致,所穿皇帝御赐蟒龙袍与郑和官职身份相符,因此,“巡海大臣”组像中的主祀神像就是郑和。其他太监身份塑像应为其随从副将等人,至于每位姓氏名谁,待考,但其中一人为“番人”者,疑为回族人或西域阿拉伯人。十尊塑像中有三尊小型塑像在雕塑风格和手法上与大塑像有异,应不属于七尊大塑像同期作品。大塑像均为明代作品,应为明中后期万历年间(1572~1627年)由当地匠人所塑。
中国社会科学院历史研究所明史研究室主任万明女士引用明万历年间罗懋登所著《三宝太监西洋记通俗演义》(章回小说)第四十六回中对郑和形象的描述:“头上戴一顶嵌金三山帽,身上穿一领簇新蟒龙袍,腰里系一条玲珑白玉带,脚下穿一双文武皇朝靴”。该描写与“巡海大臣”塑像穿着相对照,完全一致。因此,她认定此塑像原形即为郑和。
郑明将军援引中国科学院自然科学史研究所金秋鹏先生发现的《太上说天妃救苦灵应经》卷首图,证明明朝前期已将郑和下西洋史实与天妃妈祖海神传说融为一体加以宣扬了。该图将天妃妈祖和侍从众人及千里眼、顺风耳两神刻绘在郑和下西洋远航船队的上方云际中,意在保佑郑和远航平安。此图为跟随郑和下西洋的僧人胜慧在明永乐十八年(1420年)临终前,命弟子用他所遗资财发愿刻印的。
福建当地的专家、学者,也都从历史及当地的史实和民间传说中论证了“巡海大臣”组像,认为应是郑和无疑。
专家们在研讨会上一致认为,“巡海大臣”群塑是以郑和为首的明朝下西洋诸官员的集体塑像,并且是明代作品,这为国家正式考古鉴定打下了论证基础。专家们称,这是迄今国内发现最早、艺术价值最高的郑和彩色塑像;它比国外发现的郑和塑像在时间上要早得多,同时也是国内首次发现的与妈祖同祀的大型郑和塑像,意义十分重大。特别是在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纪念活动筹备之际,国内外郑和史料奇缺的情况下,郑和塑像的发现尤为珍贵。他们希望国家考古学界能够尽快地给予更准确的鉴定,为中国2005年开展的郑和下西洋600周年纪念和展示活动增添真实史料,让世界最伟大的航海家———中国郑和的形象展示在全世界人民的面前。
《海事大观》供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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