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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事大观》供稿
       
翟墨,远航归来话航海

陈振杰
  
 
 初看起来,完成了“中国万里海疆行”的翟墨,是一个不善言谈的山东大汉,甚至还带着一丝腼腆,但随着采访的不断深入,他展现出了一个截然相反的一面,话锋不但幽默风趣,而且对许多问题都有理性的思考。下面就让我们一起来倾听他的讲述吧。

装备为什么如此简单
  在翟墨此番航海过程中,一些媒体说他船上的设备非常简单,是冒险航海。对此,翟墨说,其实,我是故意这样做的。因为,航行中国万里海疆是我全球航海的一个热身,同时我也想积累一些经验。这条船有两个帆,但航海时我始终坚持使用一个帆,以增强航行难度。为了避开近海渔网的纠缠和暗礁,我一般都在距岸50~60海里处的远海、50~60米的深海航行,这就是我几度“失踪”的原因。我选择航海,有探险的性质,但没有冒险或赌博的心理。我是想通过帆船航海的方式,去到其他交通工具难以到达的一些地区,去探索最古老的土著艺术,然后把这些散落在世界各地的土著艺术串联起来,寻找艺术的本源,从而探索人类学方面一直悬而未决的人类起源等学术问题。这也是我要“环球航海”的目的,尽管非常难,但我愿意去做!

体会到了生命的极限
  3月18日,在大连起航时,天气很好,春色一片。于是,我就扮了一次“酷”,只穿一件T恤外加一件衬衫就起航了。但到了远海,寒风大作,船上到处都结了冰,我几乎被冻僵了。于是我就不停地活动,想尽快冲出寒区。一直到了青岛,天气才暖和起来。后来,青岛航海学校的一个朋友送给我一件保暖潜水服,才使我不再受寒冷之苦。
  从青岛到上海,我遇到过三次9级大风。当时船帆全部都被收起来了,但船还是在浪尖上飞驰,船舱的底部到处是海水,我浑身都透湿了。在与风浪“粘糊”了7个多小时后,我开始绝望了,惟一让我感到还有一丝希望的是,我有一件救生衣和一个充气皮筏子。渐渐地,我感到越来越疲惫了,无力再与风浪搏斗了,只能随波漂流了。那些征服自然、战胜自然的话,对于此时的我都只不过是不切实际的豪言。能够活着,说明战胜的只是我自己,而不是自然的力量。
身陷险境,我不停地用惟一的近程无线电话向过往的大船呼叫,打听近期的气象信息。当他们告诉我第二天风势会逐渐减弱时,我的信心开始有了一些增强。
  船终于在第9天的晚上到了上海长江入海口。当时还刮着8级风,可我实在太累了,不得不休息一下,就抛下60多米长的锚绳让船停住,任其在8级风浪中摇摆。第二天早上,我全身乏力。起锚时,我拉了一个多小时才拉上来一米多,最后只好放弃,用刀割断锚绳,驾船驶进上海。100多米锚绳就这样只剩下40米了。自此之后,我再也没有抛过锚。
  后来,我还有几次历险,但都是有惊无险地闯了过来。如船过台湾海峡时,遇到了大雾天气,能见度仅为10米左右。这一带是海上交通要道,大轮船和渔船特别多,因此我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了,一旦与大船相撞,那我这小船肯定会“粉身碎骨”。于是,我尽量在航道外远海行驶。而在香港海域,巨轮和渔船就更多了。数百艘各类船只晚上聚集在一起,如万家灯火,非常壮观,也非常危险。时常是刚刚躲过一条渔船,突然又一艘巨轮如大山一般又黑压压地向你冲来。我驾着小船在“船的海洋”中左突右闪,真有点心惊肉跳。
  不过,经历风雨才见彩虹。当我航行在南海碧蓝清透的海面时,一叶白色的孤帆与一大群银色的海豚,构成了一幅世间难得一见的美丽画面。我就在这画境中,一路高歌到达了三亚。但由于“非典”疫情的出现,我的“中国万里海疆行”航程也只好在三亚宣告结束了。尽管我没能到达南沙,但这55天的航海为我环球航行积累了许多经验。我能用一条不适合远程航行的竞技比赛用船和简单的航海设备航完中国万里海疆,也算为中国更多的航海爱好者探索出了一条航路吧。
中国应该发展航海运动
  通过此次航海,我感觉到,中国海域非常适合帆船航海运动。但非常遗憾的是,在我航行经过的海域里,我没有看见过一条航海帆船。这说明我国帆船航海运动与世界其他国家相比,还有很大差距。我之所以选择只身孤帆航海,就是希望通过我航海的行为,让更多的普通老百姓和航海爱好者都对大海有所认识:翟墨一个人可以航海,那么,我们大家也都可以去航海,没什么可怕的。
有人为我总结了4条航海要素,我认为是对的。一是要有健壮的体魄;二是要有一种战胜艰险的不屈精神;三是要有良好的航海安全保障设备;四是要有“运气”。其实这“运气”,就是你所应具备的航海知识和技术,特别是在航海中遇到突发事件时应变的能力。有了这四个方面的要素,再加上敢于探险的勇气,即使你不会游泳,也可以航海。探险是一种诱惑,而且是一种无法抗拒的诱惑。因为它强烈地刺激着人们那种求知的神经,总引导你从一个高度走向另一个高度,没有止境。很多航海家热爱大海,就是因为大海能给予他一个对自己不断进行挑战和战胜挑战的天地。
  中国是一个海洋大国,古代又曾经是世界航海强国。600年前郑和七下西洋的航海壮举,成为世界航海史上最浓重的一笔。但到了明末,闭关锁国禁海了,因此,中国落后了。对于这一点,现在的中国人从上到下都认识到了,国家要发展,就必须面对海洋、走向海洋,中国改革开放的实践已证明了这一点。但是,我们对海洋的认识仍然不足。中国是世界造船第三大国,可我国航海运动的发展却不尽如人意,这与造船大国地位不符。
  对此,翟墨十分肯切地说:“我希望能驾驶一艘中国船,扬中国帆,挂着五星红旗去环球航行,重走中国郑和航路,假如环球航行不出现意外的话,我想我会获得成功。如果我能以自身航海行为,唤起更多国人对海洋的关注和热爱,那将是我最大的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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