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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求规隆法（隋唐五代）
书法艺术从东汉魏晋南北朝的度高韵胜，走入第二个繁荣阶段，这就是隋唐五代的求规隆法时期。从崇尚风韵到讲求法规，这是书法艺术进一步成熟的樗，是由"不工"到"工"的必经阶段。中国的书法艺术，中心是"法"字，大概也是由唐代书法艺术尚法始定。关注中国书法史之古今中外艺术家，都特别垂青隋唐五代之书法。法生于韵，法长于韵。韵虽也注重形质，但着重点还是神采；法是从形质要求入手到神采与形质的高度统一，是内容与形式的高度统一。唐代以无懈可击的法度，把书法推向高峰，这就是我们认识唐代书法的真谛。中国书法杂志社编《书法艺术》一书云："有唐一代书法，真草篆隶行，百花齐放，争奇斗妍；欧、虞、褚、薛、李、孙、颜、柳，颠张狂素，群星熠熠，组成了中国书法上空前绝后，最为辉煌的图卷。"
唐代书法艺术的繁盛，经历了四百多年经济的强盛统一密不可分。中国历史在汉以后，经历了四百多年的分裂混战局面，社会生活极不稳定，变化起伏大。百花齐放虽好，但缺乏时代的主调来协调统一。艺术之树尽生枝叶，却不长主干。魏晋南北朝在书法艺术发展史上热闹非凡了一阵，但认真积淀，却又不如汉隶之坚实有力，就是晋代行书这样光辉灿烂，由于艺术蕴藉不厚，不久成为人们讥讽之的，甚至目的俗书，如果不是唐代太宗以后的复推，很可能成为一现之昙花，亢奋一时之艺术。唐代，由于社会的统一，政治经济的雄厚实力，书法艺术也就获得了更为长足的发展。范文澜在《中国通史简编》中说："唐朝国威强盛，经济繁荣，在中国封建时代是空前的，在当时的世界上也是仅有的。在这个基础上，承袭六朝并突破六朝的唐文化，博大精深、辉煌灿烂，蔚成中国封建文化的高峰，也是当时世界文化的高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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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将近四百年的分裂离稽之苦，隋唐终于实现了统一，至开元，国家达到极盛，杜甫在《忆昔》诗中描写："忆昔开元全盛日，小邑犹藏万家室。稻米流脂粟米白，公私仓廪俱丰实。"国家强盛，社会稳定，文化艺术也要求主调鲜明。艺术是一种社会现象，是一定社会的上层建筑，强大的唐王朝，要求文化艺术豪华壮丽、雄浑奔放、规整博大。这种艺术主潮，与汉代的淳厚恢宏、沉稳深遂不同，与魏晋南北朝的气韵生动，简淡清秀也不同。说得具体点，这种时代的艺术特色，就像明代项穆在《书法雅言》中所描述的那样："大要开卷之初，犹高人君子之远来，遥而望之，标格威仪，清秀端伟，飘摇若神仙，魁梧如尊贵矣。及其入门，近而察之，气体充和，容止雍穆，厚德如虑愚，威重如山岳矣。适其在席，器字恢乎有容，辞气溢然倾听，挫之不怒，惕之不惊，诱之不移，陵之不屈，道气德辉，蔼然服众，令人鄙吝自消矣。"唐代书法美，是唐代书法艺术有别于汉、晋的又一时代风格。清代梁在《评书帖》中提出的"唐尚法"，当代王学仲在《书法举要》"自序"中提出的"唐人尚法"，都是这一含义。"法"不是单纯的字法、章法，而是内容与形式统一在一起的壮丽之法，无论真书、行草书、还是隶篆书，均以豪华壮丽为楷则楷规，都用豪强壮美这把美学之尺去衡量、品藻。
隋唐方法繁盛，除了政治经济作为强大后盾外，还有一个重要原因是，唐太守为首极力重视、推崇书法。
隋朝统一中国后，在朝廷置书学博士，这是书法艺术登上社会政治舞台的关键措施，《唐六典》云："隋置书学博士一人，从九品下，皇朝如置二人。"唐朝专立书学，以书为教。马宗霍《书林藻鉴》云："唐之国学凡六，其五曰书学，置书学博士，学书日纸一幅，是以书为教也。又唐铨选择人之法有四，其三曰书，楷法遒美者为中程，是以书取士也。以书为教仿于周，以书取士仿于汉，置书博士仿于晋，至专立书学，实自唐始，宜乎终唐之世，书家辈出矣。"魏晋以来，靠门阀制度世袭官爵，隋唐以后，以科举取士，书法成为取士的一个重要条件，故知识分子传习书法日纸一幅，把字作为敲开仕门的砖，无形中普及了书法，又统一了书体，取士"以楷法遒美为中程"，唐楷求规隆法就是这样形成的。最高统治者重视书法，并且亲自参与书法实践。太守恭谨虔诚，撰写了《晋书·王羲之传论》，把王羲之供到书圣的位置上，"心慕手追，此人而已"。《新唐书·艺文志》真伪。凡得羲之真迹九十纸，为八十卷。又得献之、张芝等书，以"贞观"字为印。真迹命遂良楷书小字以影之。太宗一方面崇王、学王，另一方面身体力行，以前只有篆隶楷书入碑，从他开始，写下了中国书法史上第一块行书碑《晋祠铭》（图一八二），叶昌炽说："隋以前碑无行书。以行书写碑，自唐太宗《晋祠铭》始。"（《语石》）太守有实践有理伦，在日理万机之余属意书法，潜心研习，以军事家政治家的洞察力认识书法艺术，说："夫字以神情为精魄，神若不和，则字无态度也；以心为筋骨，心若不坚，则字无劲健也；以副毫为皮肤，副若不圆，则字无温润也。"（《指意》）又说："今吾临古人之书，殊不学其形势，惟在求其骨力，而形势自生。吾之所为，皆先作意，是以果能成也。"（《论书》）太宗千方百计从和尚辨才手里赚得《兰亭序》真迹后，命欧阳询、褚遂良、冯承素等书法大家临摹无数本，分赐近臣和王室贵族子弟，作为学书范本，临终还以《兰亭序》殉葬。《法书要录》云："贞观二十三年，圣躬不豫。临崩，谓高宗曰：'吾欲从汝求一物。'高宗流涕听受制命。太宗曰：'吾所欲得《兰亭》，可与我将去。'后随仙驾入玄宫矣。"恐怕有史以来，封建帝王中还没有一位这样钟爱书法的。武则天也特别喜欢书法，曾收集王羲之一族二十八人的书法，命侍臣王导十世孙王方庆刻成"万岁通天帖"，以赐群臣，开书史上刻帖先河，影响深远。武则天摹临把玩《万岁通天帖》，自此笔力益进，其行书骎骎稍能，有丈夫气。她撰写的《升仙太子碑》，（图一八三）一派行草笔法，《偃师县志》云："其行书丈夫气。今观其草法极工，有乌丝方格，尚似章草及皇象书。"玄宗皇帝在位四十余年。唐窦臮《述书赋》云："开元应乾，神武英明。风骨巨丽，碑版峥嵘。思如泉而吐凤，笔如海而吞鲸。"临轩之余，留心翰墨，精于书道，他的传世名迹有《鹡鸰颂》（图一八四）、《纪泰山铭》、《石台孝经》。玄宗书法虽一变唐初瘦劲峭丽之体，开中唐肥厚雍容之姿，但法度俨然之态仍跃然碑上。唐代雅好书法的帝王还有高宗、睿宗、肃宗等。这样多的帝王躬亲书法，在历史上也是罕见的。一个朝代的社会风气，往往受帝王的喜爱牵动，唐代书法繁盛自在情理之中了。
隋唐五代书法分三个阶段。一是隋至唐初。隋统一中国，将南北朝文化艺术兼容包蓄，至唐初，政治昌明，国力强盛，书法艺术逐渐从六朝的遗法中蝉蜕出来，而欲以一种新的姿态显现于世。唐初楷书家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欧阳通、钟诏京等，在太宗李世民的带领下，掀起崇王的浪潮，在继承传统的基础上，创立新的楷书规范，你看，虞世南继承晋隋书风，宏观美韵，姿荣透出，欧阳询在此基础上，执猛披锐，以险劲形成自己风格；褚遂良祖述羲之，以疏朗清逸见长；薛稷博采众长，主效遂良，用笔纤瘦。此四人成为唐初楷书的标准字型，一时尊为"翰墨之冠"。唐初以楷书为主流，总特点是结构谨严整饬，故后代论书有"唐重间架"之说。二是盛中唐阶段。盛唐是儒道结合的时代，不少知识分子采取"终南捷径"的方式面对生活，一方面歌颂升平盛世，一方面求取浪漫忘形。李邕变右军行法，独树一帜，李太白书新鲜秀活，摆脱前贤俗气，张旭、怀素以颠狂醉态将草书推向热情奔放、狂逸宏博的艺术之境，贺知章追求真座夷旷，李隆基追求风骨丰丽，这是书法美学新的法规。到了中唐，楷书再出现新的突破，颜真卿使胎息晋书的唐初楷书自立强大起来，"纳古法于新意之中，生新法于古意之外，陶铸万象，隐括众长，与少陵之诗，昌黎之文，皆同为能起八代之衰者。于是始卓然成为唐代之书。董其昌谓唐人书取法，要推鲁公法乃大备。"（马宗霍《书林藻鉴》）唐书尚法以楷书为主，楷法又以颜鲁公为最，这就是唐代书法的主体词。唐代极盛之后再中兴，豪强华壮之美在鲁公书法中得到了充分的显示。三是晚唐五代阶段。颜真卿后，沈传师、柳公权等企图再变楷法，以瘦劲露骨自矜，进一步丰富了唐楷之法。但由于国势转衰，文化艺术也呈下坡之势，没有初唐的活力和盛中唐的气势了。到了五代，杨凝式兼采颜柳，上溯二王，侧锋取态，铺毫着力，遂于乱离之际，独饶承平之象，这是唐书之回光，也是宋书之先兆。隋唐五代书法，就这样威武浩荡，走过了四百年的历程。
第一节 真楷造极
真楷书正式迈入历史舞台，是曹魏时代的钟繇。钟在汉末隶书面临变革的情况下，取方正平直的书体，并参以章草的笔法，变藏锋波磔为横捺点画，
使正书其本定型，《宣和书谱》称他的《贺捷表》"备尽法度，为正书之祖"。钟繇的伟大之处在于他开创了楷书，但也仅仅是开创而已。东晋时期，钟的真书《宣示表》被王导带到江左，王氏一大家族直接得慧，王羲之写出了比较成熟的楷书《乐毅论》，王献之也写出了《洛神赋》这样的真书范品。但是两王的主要精力放在尺牍上，故其行草书远胜楷书。此时的楷书，虽然揉进了江左的自然秀逸之气，但是缺乏豪迈雄强之骨力。到了南北朝，北方少数民族纷纷东进南来，南北交化大交流，楷书至此掀起起第一个高潮，无论是造像题记，还是摩崖墓志，都在楷体上下功夫，魏体楷书，以特有的风貌展现在人们面前。此时的楷书，以雄健为主调，但书法家大多为民间人士，故字法结体面孔繁多，令人莫衷一是。隋唐是大一统江山，在书法艺术上也就有大一统的要求，于是楷书出现了第二个高潮--尚法的高潮，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唐初四大家：欧阳询、虞世南、褚遂良、薛稷，既接受东晋南朝王羲之遗风薰陶，同时又受北朝峻拔拙朴书风之影响，完成南北书风之统一，而创立新的典则，四人同蒙恩遇，又各展所长，为后世留下了不朽的楷法。其后颜真卿、柳公权继起，在真楷上勇推狂澜，又创立新法，使楷书之造谐达到无法以复加的地步。唐楷六大家，是后代难以逾越的高峰。
在叙述唐代楷书家之前，还得说说隋楷。隋代只有短短三十七年，书法艺术却处关键时期，上承两晋南北朝沿革，发展诡奇百变的遗风，下开唐代逐步调整，趋向规范化的新局，系尚韵到尚法的过渡阶段。隋代有不少碑版遗世，基本上都是以真书面貌出现，反映出四种风格。
一种为平正淳和美。这是以二王为正统之书风，以丁道护为代表。马宗霍《书林藻鉴》云："隋以丁道护书所得之法为最多。蔡襄谓其兼后魏之遗。赵孟坚谓其有右军一榻直下之妙。则由内承周齐之绪，外沐梁陈之风，淳朴未散，纤丽相乘，固时会有以成之耳。"丁道护的代表作是襄州《启法寺碑》（图一八五）与《兴国寺碑》。丁道护之平正和美书风，下启虞世南、殷令名。
一种为峻严方饬美。这一风格从北魏大量的造像、摩崖、墓志中继轨而来，到隋代出现了《董美人墓志》、《苏慈墓志》等典范作品。北碑有雄强古朴之质，隋碑则有端庄遒媚之美，《董美人墓志》脱出了北魏的旧风，以端庄妍美、峻严挺拔、骨秀而不瘦、肌丰而不肥的崭新姿态出现在隋代，故有隋朝楷书至《董美人墓志》（图一八六）而大备之说，有人将它称为"隋轩"，可见声誉极高。这一风格，对初唐欧阳询父子影响很大。
一种为深厚固劲美。此书风则从北齐《泰山金刚经》、《文殊经碑》、《隽敬碑阴》胎息变化而来，代表作有《曹植庙碑》、《信行禅师砖塔铭》等。《曹植碑》（图一八七）立于隋开皇十三年（593），在山东东阿西八里鱼山祠内，此碑"用笔本之齐人，体兼篆隶则沿北魏旧习，然其笔法实精，真有篆隶笔意，不定如《李仲旋》等碑之貌似也。"（杨守敬《平碑记》）笔法圆浑，筋强骨胜，字字庄和，稳如泰山，仿佛颜真卿早出。曹植名显史册，其庙碑书法亦辉耀古今。
一种为秀朗细挺美。此书风亦从北齐变化出来，由于运笔细挺，特显亭亭玉立美，《龙藏寺碑》（图一八八）为其代表。包世臣云："隋《龙藏寺》出魏《李仲旋》两碑，而加纯净，左规右矩近于文，而雅健过之。书评谓右军字势雄强，此其庶几。"（《艺舟双楫》）康有为则谓："《龙藏寺》秀韵芳情，馨香溢时，然所得自齐碑出。"两人虽然对渊源有不同说法，但对书风特色则品评一致，纯净雅健也好，秀韵芳情也好，均为一种独特提之美。此碑立于河北正定龙兴寺内，又称《正定府龙兴寺碑》，隋开皇六年立，宋欧阳修考为张公礼撰，未知确否。此碑被喻为隋碑之冠，安静深穆，风度端凝，既平正冲和，又婉丽遒媚，淳朴未除，精严不露，有人说它为《九成宫》、《孔子庙堂碑》、《孟法师碑》开了先河，有人则说此碑为褚遂良、薛稷书法风格作了铺陈。
以上四种风格隋碑，我们完全可以窥见唐代楷书的影子，隋碑在书法史上决非无足轻重。中国书法杂志社《书法艺术》一书说："《龙藏寺碑》的瘦劲宽博、平正冲和的气息，《丁道护碑》深朴道丽的面貌，《孟显达碑。的严谨，《董美人墓志》、《苏慈墓志》的精工秀美，《曹植庙碑》的雄伟古拙，《赵芬残碑》、《贺若谊碑》的端正方挺，《信行禅师塔铭》（图一八九）的铁道匀稳精能，实开欧、虞、褚、颜先河--他们都是由此出发，攀上楷书的顶峰。"
隋代过去，唐代伊始。唐代楷书第一位大家是：
一、 欧阳询
生于南朝陈武帝永定元年（557），卒于唐在宗贞观十五年（641），享年八十五岁。字信本，潭州临湘人（今湖南）。父早逝，询幼孤，但敏悟绝人，博贯经史，仕隋为太常博士，与李渊交游甚厚。入唐后，擢给事中，官太子率更令、弘文馆学士，封勃海县令，故又称"欧阳率更"、"欧阳勃海"，曾编《艺文类聚》一百卷，供唐诸王子阅读。询为书法史上第一大楷书家，其字体被称为"欧体"，与颜（真卿）体，柳（公权）体，赵（孟）体并驾齐驱。
率更年轻时悉心碑旁，逗留三日乃去。他学王羲之楷书，《金壶记》曰："欧阳询因见右军教献之指归图一本，以在百缣购之而归，赏玩经月，喜而不而不寐焉。"他在右军楷书的基础上再变其体，笔力险劲，因自名为"欧体"，人以为法，得其尺牍文字，均目为楷范，在"右军之势几奔走天下"的形势面前，率更之书竟得此殊遇，确实难能可贵。率更书名，远幡海内外，当时东北方之高丽国甚重其书，不惮千里跋涉，遣使求其墨迹，故唐高祖叹曰："不意询之书名，远播夷狄，彼观其迹，固谓其形魁梧耶！""魁梧"二字，可为欧体总括之语。欧阳询之楷书，在隋碑朴茂整之基础上，另辟蹊径，用笔刻厉，锋锷森森，结字严谨庄重，间架坚实平衡，妍紧拔群，章法规矩适度。他一生辛勤翰墨，呕心沥血，凝成书论数篇，有《三十六法》、《八诀》、《传授诀》、《用笔论》等。率更传世书迹甚多，隶书有《房彦谦碑》，楷书有《皇甫诞碑》、《化度寺邕禅师塔铭》、《九成宫醴泉铭》、《温彦博碑》，行书有《史事帖、《卜商帖》、《张翰帖》、《梦奠帖》（图一九О千字文）、《行书千字文》等。宋朱长文《续书断》评其书云："杰出当世，显名唐初，尺牍所传，人以为法，虽戎狄亦慕其声。……其正书，纤浓得体，刚劲不挠，有正人执法，而执法，而执廷争之风；至其点画工妙，意态精密，无以尚也。"清周星莲《临池管见》去："欧书尤为显著，从密栗得疏朗，或行或楷，必左右揖让，倜傥权奇，戈戟銛锐，物象生动，自成一家风骨。"
《化度寺碑》全称《化度寺故僧邕师舍利塔铭》，唐贞观五年，化度寺邕禅师圆寂，建舍利塔，此为铭文，散骑常侍李百药撰，欧阳询书丹，正书，三十五行，行三十三字，原石在长安终南山之佛寺内，系欧阳询七十五岁时书。宋庆历初，范雍出使关右，偶游寺院，叹为至室，寺僧以为石中有宝，破石求之，不得，弃之寺后，石断为三。范雍得知，寻求购置书阁，后靖康乱，藏井中，南宋后丙从井中取出，拓数十本，石碎亡。此碑翻刻本甚多，传世拓本，惟吴县吴氏四欧堂藏成亲王旧藏本为原石榻之孤本，今藏上海图书馆。有人将此碑比作晋王羲之正楷化身，而且比王右军写得还有骨力，可见品评之高。宋《宣和书谱》说："化度寺石刻，其墨本为世所宝，学者虽尽力不能到也。"南宋夔将其列为神品，认为是信本最得意之书。其后赵孟頫、康里子山、李东阳、王文治、翁方纲都如是说，赵在郁逢庆《书画题跋记》中云："唐贞观间能书者，欧阳率更为最善，而《邕禅师塔铭》又其最善者。"元代聊城周驰曾于金陵见到拓本，说"欧书遒劲清古，后世所师法者，邕禅师塔铭又为之冠。石刻羽化已久，江南故家，间见'二王'本，皆未见此本之妙也。"清光绪言末年，敦煌石室发现了此碑唐拓剪裱残本六页，首页被法国人伯希和得去，之美，强调书法美的本质是"情动形言，取会风骚之意；阳舒阴惨，本乎天地之心"。这种"中和之美"与"以势壮为美"的倾向本于同一美学思潮。孙认为书法美有如种种自然现象美，如悬针垂露，奔雷附石、鸿飞兽骇、鸾舞蛇惊、绝岸秃峰、崩云蝉翼、泉注、山安。书法美导源自然美。在众多的书体中，真书、草书运用最广，这两种书体的特点是什么呢？孙说"具以点画为形质，使转为情代真书、草书如此登峰造极，与书论的指引不无关系。学习书法有三个阶段：第一阶段"初学分布，但求平正"，第二阶段"即知平正，务追险绝"，第三阶段"即能险绝，复归平正"。第三阶段是通过阶段，"通会之际，人书俱老"。古往今来，书法家都经历了这样三个阶段，有的书论家指出学书规律是以不工求工，以工求不工，也是言异意同。
孙过庭的《书谱》，我们现在能见到的只有序言部分，其自言"撰为六篇，分成两卷"，留给后代是的是一个空筐《书谱》只发其凡，竟失其谱，确为一大憾事。
以隶纂书。以集录的形式纂书论书是唐代书论的又一形式，运用者不乏其人。如褚遂良辑《右军书目》，卢玄卿辑《法书隶》，韦述撰《叙书录》，张彦远撰《书法要录》，韦续撰《墨薮》等。
张彦远是中国书画史上的一位名人，生活于晚唐时代，其先人三代官至宰相，故法书名画收藏甚多。他"采掇自古论书凡百篇，勒为十卷，名曰《法书要录》；又别撰《历代名画记》十卷。有好事者得余二书，书画之事毕矣。"（《法书要录·序》）《法书要录》辑东汉至唐元和诸家论书之作，凡三十四种，皆全录原文。有未见其书者，亦存其目。摭采繁富，且至精审。汉以来佚文绪论，赖以保存。最后附有二王帖释文四首八十二条。此书开书学丛辑之先河，后之论书者多以此为据。该书所收书学论文，东汉一篇，晋代四篇，南北朝十三篇，以上十八篇为一、二卷。唐代十六篇，编在三至十卷。
韦续步张彦远后尘，编辑了又一部书法论文的丛录：《墨薮》。是编凡二十一篇，皆汇辑前人论书短篇而成，其中大部分为《法书要录》所有，唯标题编目不同。上卷有五十六种收、九品书家、书品优劣、续书品、梁武帝书诗、书论、论篆、用笔法并口廖、笔阵图、又笔阵图等。下卷有张长史十二意法，王逸少笔势传，指意笔髓、王逸少笔势图、笔意，晋卫恒等书势、劝学、贞观论、书诀、徐氏书记，唐朝书法等。是编可补《法书要录》之不足，但体例杂乱，选辑又多错舛，价值不及《法书要录》。
汇辑古来书论，以泽润当代书坛，自唐以后，代代相传，丰富了书法理论宝库。
唐代有种种形式论书，这是书法繁盛的重要标记。唐代之书论，虽然已涉及书法理论的各个方面，但论述笔法仍是中心议题。唐书尚法不令体现在书法实践上，而且也体现在书法理论上。请看，欧阳询在《八诀》中提出了"虚拳直腕，指齐掌空"的执笔论和"墨淡则伤神采，绝浓必滞锋毫"的用墨经验，还独呈匠心地提出了"四面停匀，八边具备"的结字法，欧体本身，也就是这样执笔用墨和结字的。虞世南在他的《笔髓论》中提出了执笔的"指实掌虚"说，"得之于心，应之于手"的得心应手说，"内旋外拓"、"旋毫"、"转锋"、"悬管聚锋"的用笔论，说来说去，笔髓的要害还是"法"。孙过庭《书谱》阐述真、草二体之"法"，提出了"草不兼真，殆于专谨；真不通草，殊非翰礼"，"情性"与"形质"相结合的辩证观，还概括了各体书写的总法则："篆尚婉而通，隶欲精而密，草贵流而畅，章务检非而便。"张怀瓘《玉堂禁经》中记载了真楷之"永字八法"，一直沿用到现代。还有蔡希综《法书论》记载张旭所说的"用笔如印印泥"、"如锥画沙"；徐浩《论书》所说的"小长令大，大蹙令小，疏肥令密，密瘦令疏"；陆羽《释怀素与颜真卿论草书》协颜真卿所说的"何如屋漏痕"；韩方明《授笔要说》所述笔法传授的"平腕双苞，虚掌实指"的五指执笔法；林蕴《拨镫序》的"推、拖、、拽"四字拨镫法，等等虽然片言只语，亦复精彩纷呈。他们集中探讨了执笔法（腕法、掌法、指法）、用笔法（疾徐、平侧、藏锋）、点画之势（永字八法）、结字之势（大小、疏密）、章法（"一字管两字，两字管三字，如此管一行，一行管两行，两行管三行，如此管一纸"）。唐尚法，首先是书论尚法，于此全见底蕴。
中国丝绸之旅国际互联网 整编
2001年11月1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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