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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代官告院与绫纸钱 摘要 官告院是五代时期创置的专门掌管官员告身的机构,绫纸钱即指告身的成本费,又称朱胶轴钱。本文主要研究了官告院始置时间、主管官员、具体职能、告身印的归属等问题。对于绫纸钱的收取数额及其前后变化也做了较详的考证,指出了自唐、五代至宋代不同等级的官员所用绫纸的规格与变化。 关键词 官告院 告身印 绫纸钱 一 官告(诰)院是五代时期的一个机构,关于其始置时间,史籍中没有明确记载,最早见于史籍的时间是后唐同光二年(924),据《五代会要》卷14《吏部》载,这年正月中书门下奏曰: “‘准本朝故事,如封建诸王、内命妇及宰相、翰林学士、中书舍人、诸道节度、观察、团练、防御、留后官告,即中书帖吏部官告院,索绫纸、褾轴,下所司修写印署毕,进入内宣赐。其文武两班并诸道官员及奏荐将校,敕下后,并合是本道进奏院,或本人自于所司送纳朱胶、绫纸价钱,各请出给。今后请除内司大臣并侍卫及赏军功将校转官外,并请官中不给告敕’。从之”。 从引文之义来看,官告院似乎不是后唐所始置。从中书门下上奏的时间看,距灭梁仅仅三个月,百废待兴,后唐不可能在此之前新置这种并不急迫的机构。“准本朝故事”一句中的所谓“本朝”,即指唐朝。既是本朝故事,那么官告院则应是唐朝固有的机构,而现存有关唐史的典籍中,却无官告院的记载,所以其很可能是唐末所增置的一个机构。会不会是后梁时期设置的机构呢?可能不是,因为唐庄宗攻进汴梁的数天后,即下诏将“天下官名、府号及寺观门额,曾经改易者,并复旧名”。[1](《旧五代史》卷30《唐庄宗纪四》)又因为仪仗法物使一职是后梁设置,便将其公然罢废。[2](《五代会要》卷24《诸使杂录》)如官告院是后梁所置,则唐庄宗决计不会予以承继,中书门下也决不会糊涂到将其看成“本朝故事”。从上面引文看,官告院是隶属于吏部的一个机构,其主管官员为何人,却没有明确地记载,另据宋人记载:官告院,“国初于右掖门东廊置院,四司告身案并集于此,以备中书除改。本司郎中各主其事。淳化五年,始专置官,属于省内,掌文武官将校告身及封赠”。[3](《职官分纪》卷9《官告院》)可见官告院是由吏部郎中掌管,直到宋太宗淳化五年(994)才设置了专官,既如此,五代时期的官告院也应由本司郎中掌管了。所谓专官,指官告院设提举一人,以知制诰充,另设判院一人,以带职京朝官充。[4](《文献通考》卷60《职官考十四》)官告院除了以上主管官员外,还置有不少吏员,唐五代的情况不得而知,宋代的编制是:“主事一人,令史二人,书令史九人,守当官一十二人,正贴司八人,私名一十人,法司一人”。[5](《宋史》卷163《职官志三》)官告院在宋代的职能是,掌管所谓“四司告身案”。其中“四司”,即指吏部司、兵部司、司封司、司勋司,它们分别掌管文官、武官的选授和王公命妇、勋臣的封赠等事。[3](《职官分纪》卷9《官告院》)也就是说以上四个部门所管的各种官员选授和封赠,其告身均由官告院提供。从上引《五代会要》之文看,诸王、内命妇及宰相以下官员的告身,由中书省向官告院索取绫纸、褾轴,然后才命所司修写并印署毕,再进行宣赐。这里提到的“所司”,即中书舍人或翰林学士。所说的绫纸、褾轴,均为制作告身的专用材料,[1]后来也作为告身的代称。如宋代在发生大灾荒时,地方官员往往“请于朝,得度牒、缗钱、绫纸,以助赈恤”。[4](《文献通考》卷32《国用考·赈恤》)这里所说的“绫纸”,实即告身,它和度牒一样,都可以变卖成钱财,用于救灾度荒。这种现象在唐代就已有之,并非始于宋代。[6](《资治通鉴》卷253唐僖宗乾符五年四月)所以五代时期的官告院和宋代一样,都是掌管官员告身的机构。 唐代官员的告身上要加盖告身印,方才为合法,关于此印,高承《事物纪原》卷1《告身印》条引《通典》云:“唐明皇开元二十三年七月,吏部尚书李暠奏,告身印与曹印文同,请加告身两字,即‘吏部告身之印’,始自唐李暠也”。[7]唐代的吏部和兵部分掌文官与武官铨选,既然吏部有了告身印,那么兵部按理也应有其告身印,这是不言而喻的。孙逢吉《职官分纪》卷9《官告院》载:“凡官告各以主司告身印印之,文臣用吏部,武臣用兵部,王公命妇用司封,加勋用司勋”。另据宋人江少虞《宋朝事实类苑》卷32《典故沿革》载:“凡文臣及节度观察防团刺史、诸司使副、内殿承制崇班,皆用吏部印;管军至军校环卫官,用兵部印;封爵命妇用司封印;加勋用司勋印”。[8]可见宋代确有四司告身印无疑。唐五代是否也四司告身印,不敢妄断,但吏、兵两部有这种印应是没有问题的。然《文献通考》卷52《职官考六》却载:“官告院主管官二员,旧制掌吏、兵、勋、封官告,以给妃嫔、王公、文武品官、内外命妇及封赠者。四选皆用吏部印,惟蕃官用兵部印。”没有提到司封、司勋告身印,与上述两书记载颇不同。由于以上记载均未写明相应的时间,很可能宋朝制度前后有所变化,而修史者又忽略了时间的记载,致使后人无所适从。另据记载:官告院“掌吏、兵、勋、封官告,以给妃嫔、王公、文武品官、内外命妇及封赠者,各以本司告身印印之。文臣用吏部,武臣用兵部,王公及命妇用司封,加勋用司勋。官制行,四选皆用吏部印,惟蕃官则用兵部印记”。[5](《宋史》卷163《职官志三》)所谓“官制行”,指宋神宗元丰年间对官制的改革,这就清楚地说明了元丰改制后,才出现了告身只用吏部、兵部告身印的情况,而司封、司勋两司之印不再用。 自从官告院设置以来,告身印由其四司分别掌管,还是由官告院专掌,史书没有明确记载。有关五代的情况,从上引“即中书帖吏部官告院,索绫纸、褾轴,下所司修写印署毕,进入内宣赐”等语看,官告院似未掌管告身印。五代沿袭唐制,可以推知唐代也应是如此。宋代的情况就不同了,宋人李焘在记宋仁宗庆历八年(1048)十月册张美人为贵妃一事时,写道:“国朝命妃皆发册,妃辞则罢册礼。然告在有司,必俟旨而后进。又,凡制词即授閤门宣读,学士院受而书之,送中书结三省衔,官告院用印,然后进内。张美人进号贵妃,(宋)祁适当制,不俟旨,写告不送中书,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亟封以进。妃方爱幸,冀行册礼,得告大怒,掷地不肯受。祁坐是黜”。[9](《续资治通鉴长编》卷165)时宋祁任翰林学士、右谏议大夫、知制诰,故既可书告,同时又可利用其提举官告院的方便条件,“径取官告院印用之”。但是册封贵妃乃是非常隆重的大事,其告应当先送中书,并要经过门下省的审议,由三省长官结衔署名,然后到官告院用印,宋祁不懂此道,被贬黜自然是难免的了。从这些情况看,则以上四司的告身印应是由官告院掌管的了。正因为如此,宋朝有事则直接向官告院索取空名告身,如熙宁九年(1076)四月,“令官告院给空名国子博士、殿中丞、卫尉丞、大理评事、内殿崇班、供备库副使告身各九十二道,讨安南以招降赏功”。[9](《续资治通鉴长编》卷274)这种空名告身无疑是加盖了告身印的。 目前存世的唐代告身原件及复制件为数不少,其中有“颜真卿告身”,相传为颜真卿本人所写,故人以为至宝,迭经翻刻,流传极广。告身可以自写,可见唐朝在这个问题上并未有严格地限制。宋人洪迈说:“唐人重告命,故颜鲁公自书告身,今犹有存者。韦述《集贤注记》,记一事尤著,漫载于此:‘开元二十三年七月,制加皇子荣王已下官爵,令宰相及朝官工书者,就集贤院写告身以进。于是宰相张九龄、裴耀卿、李林甫,朝士萧太师嵩,李尚书暠,崔少保琳、陈黄门希烈,严中书挺之,张兵部均,韦太常陟,褚谏议庭诲等十三人,各写一通,装缥进内。上大悦,赐三相绢各三百匹,余官各二百匹’。以《唐书》考之,是时,十三王并授开府仪同三司,诏诣东宫、尚书省,上日百官集送,有司供帐设乐,悉拜王府官属,而不书此事”。[10](《容斋随笔》卷3《唐人告命》)尽管洪迈对此事颇为怀疑,但却未对他官皆可书告之事否认,可见在唐代写告者,并非是中书舍人或知制诰的专任。宋人则多以专官领此事,与唐制颇不相同。 宋神宗元丰五年(1082),改革职官制度,“文武告身属吏部,蕃官告属兵部,封赠及命妇告属司封,加勋并将校告属司勋。官告院四部告身案及吏人,随事隶本部”。[4](《文献通考》卷14《职官考十四》)这样就等于撤消了官告院,其分管四司告身案的吏员根据其所管事项,分属于吏部、兵部、司封、司勋四司。由于这时官告院已经不存在了,所以其原所管的告身印自然又复归诸司分掌。又由于这时只用吏部与兵部告身印,所以其余两司告身印只好封存不用了。元丰七年(1084),又将司封、司勋所管告身案并入吏部的预书库收掌。宋徽宗崇宁四年(1105),设造官告局,隶属于吏部。大观元年(1107),复置官告院,隶于尚书省左右司。大观三年(1109),改隶于吏部。政和三年(1113),令官告院仍然置主管官二员,并命少府监铸印,印文为“吏部制造告身案记”。自此之后,终南宋一代,官告院再无发生过任何变化。[4](《文献通考》卷14《职官考十四》) 从这个“吏部制造告身案记”的印文来看,显然是用来加盖在告身上,以防止作伪假冒现象的发生,这和其原来掌管的告身印有很大的不同。据《宋史》卷163《职官志三》载:“宣和元年诏:‘官告院立条,凡制造告身法物,应用绫锦,私辄放效织造及买贩服用者,立赏许告’”。可见假冒仿造告身者,在当时确实大有人在,以致于政府除了颂布法规惩治外,也不得不采取一些防伪措施。由于官告院所掌之印已经改换,加之史籍中没有提到告身印重归官告院掌管,所以吏部与兵部告身印应仍由两部分掌。 二 任命官员所颁发的告身,是否由个人出资,历代对此规定并不一致。唐代规定选人一旦通过了书判考试,铨选得官后,是要交一笔官告费的。[11](《册府元龟》卷636《铨选部·考课二》)五代在后梁时期全部由朝廷出资,并不向个人收钱,所谓“伏自伪梁,不分轻重,并从官给”。[1](《旧五代史》卷31《唐庄宗纪五》)从上引《五代会要》之文看,后唐在同光二年(924)规定,除了“内司大官并侍卫及赏军功将校转官外”,其余均须交纳绫纸朱胶价钱,即告身的成本费,谓之绫纸钱,也有称朱胶轴钱的。地方官员可以通过诸道进奏院交纳,在京官员则需本人到所司交纳。所谓内司大官,指内诸司使系统的高官;侍卫指侍卫亲军系统的武官;以及因为建立军功而迁转官职的官员。这是唐庄宗时期宦官势力重新抬头,以及重武轻文政策的又一体现。至同光三年(925)正月又改为:“今后特恩授官,侍卫军功改转,内廷诸司带职,外来进奉受官,绫纸并宜官给。……其官告,若是旨除授及品秩合进呈者,准例进内,余并送纳中书门下,点检给付。敕画到本司,十通已上官告,限三日内印署,三十通已上限五日,五十通已上,中书门下与限催促。如临时缓急宣赐,不拘此限”。[2](《五代会要》卷14《吏部》)这次变动不仅涉及到绫纸钱的问题,而且还规定了告身印署的时限。总的来看,这次有关绫纸钱的问题变化不大,只是将特恩授官和外国外族进贡者授官的告身,纳入免费之列,其它方面并无变化。 五代的这种规定很不合理,并造成了很不好的后果,据新五代史卷55《刘岳传》载:“唐明宗时,为吏部侍郎。故事,吏部文武官告身,皆输朱胶纸轴钱,然后给。其品高者,则赐之,贫者不能输钱,往往但得敕牒而无告身。五代之乱,因以为常。官卑者无复给告身,中书但录其制辞,编为敕甲。岳建言,以谓‘制辞或任其材能,或褒其功行,或申以训诫,而受官者既不给告身,皆不知受命之所以然,非王言所以告诏也。请一切赐之’。由是百官皆赐告身,自岳始也”。[12]关于此事,《资治通鉴》卷275记在唐明宗天成元年(926)十一月,并且与上引《刘岳传》所记详略不同,现录其文如下: “旧制,吏部给告身,先责其人输朱胶绫轴钱。丧乱以来,贫者但受敕牒,多不取告身。十一月,甲戌,吏部侍郎刘岳上言:‘告身有褒贬训戒之辞,岂可使其人初不之睹!’敕文班丞、郎、给、谏,武班大将军以上,宜赐告身。其后执政议,以为朱胶绫轴,厥费无多,朝廷受以官禄,何惜小费!乃奏:‘凡除官者更不输钱,皆赐告身’。” 可见自刘岳奏后,并非一步到位,免除了所有官员的朱胶绫轴钱,而是有一个过程。这一过程其实延续了好数年时间,从《五代会要》卷14《吏部》的记载看,直到天成四年(929)方才完全免去一切费用,这年十一月敕曰: “今后应是官告,除准宣破外,其陈乞除官,并追封、追赠、叙封、进封等官告,及举人冬集,绫纸、罗褾轴、锦袋等,宜令并与官破,仍勒各随色样尺寸,如法装修,疾连书写印署进纳”。 “其月敕:‘应诸道州府令、录等官告敕牒,元是中书进纳入内,令閤门宣赐。其判官、主簿官告,旧是所司发遣受恩。今后赴本任,地理远近,各有程限,比候进纳,恐有停滞,况绫纸、褾轴,价钱近已官破,今后所除州县官告身敕牒,宜令中书门下指挥,不要进纳,并委宰臣当面给付’”。 除了规定官告一切费用均由朝廷承担外,还将外州府新任官员,本来入宫由閤门使代表皇帝宣赐告身者,均改为由宰臣当面给付。但是,至后周显德五年(958)闰七月,经吏部南曹奏请后,又恢复了绫纸钱的交纳。“每年及第举人,自于官诰院纳官钱一千,买绫纸五张,并褾轴,于当曹写印缝缝给,于官诰院却每人牒送朱胶钱三百到曹,支备铨中及当司公使。”“官诰院牒送到朱胶钱一千内抽二百文,刺送到都省,充抽贯钱”。[2](《五代会要》卷22《吏曹裁制》)这里虽然说的是贡举及第人要交纳此钱,但也反映了后周时期不再免除此钱的事实。那么后周为什么要恢复交钱呢?史书中没有明确记载,但从一些史实也可以窥知其中的缘故。据《资治通鉴》记载:“当是时,所除正员官之外,其余试衔、帖号止以宠激军中将校而已,及长兴以后,所除浸多,乃至军中卒伍,使、州、镇、戍胥史,皆得银青阶及宪官,岁赐告身以万数矣。”对于文中所谓“试衔”、“帖号”,胡三省解释说:“试衔,谓试某官某阶,皆以入衔也。帖号,谓帖以诸衔将军、郎将之号”。文中所谓“使”与“宪官”,胡三省注云:“使谓诸道节度使、观察使司。御史台官谓之宪官,此亦言试衔官也”。[6](《资治通鉴》卷275唐明宗天成元年十一月及胡注)所谓“岁赐告身以万数矣”,说的虽是五代授官之滥,但授官越多则朝廷支付的告身钱也就越多,这大约是后周恢复收取绫纸钱的一个重要原因。实际上早在后唐清泰二年(935)就有人提出了恢复收取绫纸钱,这年七月御史中丞卢损上奏说:“准天成元年七月及四年十一月敕:‘应中外官除授,不计品秩,一例宣赐告身’。请依旧制,合赐外,各令自出绫纸”。只是由于皇帝不同意,才没有实行。[11](《册府元龟》卷633《铨选部·条制五》) 两宋时期沿袭后周制度,对官员收取官告钱。如宋太宗淳化元年(990)五月二十五日诏:“百官为父有官,先曾降麻制授官者,纳钱五千”。[13](《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六一)至道元年(995)二月诏:“应中书除授幕职州县官绫纸,并令赐与,不更纳钱,其吏部拟授四川官,亦免所纳朱胶绫纸钱六贯四百五十”。[13](《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六一)这就说明此前这类官员是要交纳钱的。宋仁宗天圣四年(1026)七月提举官告院程林言:“‘选人官告小绫纸一副、木轴、小锦褾、青带,合纳钱一千,中绫纸一副、中牙轴、中锦褾、青带,合纳钱一千五百,并八十陌。欲望自今小绫纸纳钱五百,中绫纸纳钱一千,只于本院绫纸库送纳。若选人料钱十贯已下,不纳’。从之”。[13](《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六四)对选人料钱低于十贯者,免于纳钱。以上情况说明,北宋对官职低微、收入较少的官员、选人,一度采取了免收或少收朱胶绫纸钱的政策,这与五代的情况正好相反。到了南宋时期情况又发生了变化,绍兴六年(1136)三月一日,诏曰:“文武官磨勘给告,并量收绫纸钱。先是,文思院织造告绫费用倍多,臣僚以为言,故有是诏”。[13](《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六九)这次变化是由于造绫费用增长,遂又恢复了对所有官员一律收取朱胶绫纸钱的旧规。绍兴十一年(1141)十一月,吏部上言: “‘一、绫纸钱内,文臣太中大夫,武臣观察使以上盖免;文臣中散大夫,武臣遥郡刺史以上,二十贯;文臣朝奉大夫,武臣武翼大夫以上,十五贯;文臣通直郎,武臣修武郎以上,一十贯。以上各欲增五贯。 一、封赠绫纸钱:三公、三少、开府仪同三司,七贯五百文;东宫三师、三少、特进、太尉、金紫、银青光禄大夫、左右金吾卫、左右卫上将军、节度使、承宣观察使,六贯;宣奉、正奉、通奉大夫、左右骁骑以下诸卫上将军,三贯五百文;通议、太中大夫,三贯。以上并欲增一倍。中大夫、中奉、中散大夫、防御、团练使、诸州刺史、左右金吾以下诸卫大将军,二贯六百文;朝议、奉直、朝请、(朝)散、朝奉大夫,二贯三百文;朝请、朝散、朝奉、承议郎、诸卫将军、太子诸率府率,一贯八百文;奉议、通直郎、太子诸率副率,一贯五百文;宣教郎以下,一贯。已上并欲增一倍。母及朝奉大夫、遥郡刺史以上妻,七贯二百五十文,欲增四贯八百文。余妻六贯四百五十文,欲增三贯五百五十文。武功、武德、武显、武节、武略、武经、武义、武翼大夫、遥郡同,二贯三百文;武功、武德、武显、武节、武略、武经、武义、武翼郎,一贯八百文;训武、修武、从义、束义、忠训郎,一贯五百文。以上并欲增一倍’。从之”。[13](《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七十) 从以上规定看,南宋初期的绫纸钱收取的数额极大,而且呈不断增长之势,已经不再仅仅是收取告身的制作成本费,而变成了一种政府收费。之所以出现这种情况,与当时南宋政府财力紧张不无关系。不过这一时期对于高级官员还是免收费用的。随着南宋政治局势的变化,财力的增长,这种情况肯定是要改变的。宋孝宗隆兴元年(1163)七月诏:“自今文武臣转官、初补、循资、叙复、封赠之类,合纳绫纸钱,并与免纳。仍令敕令所将绫纸钱条格删去”。[13](《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七三)即将所有的官员包括封赠在内,都统统免去了绫纸钱,与此同时还干脆删去了收取绫纸钱的相关格条,不过在宋孝宗以后的诸帝统治时期,此事仍有过反复。 对于官阶不同的官员,其告身所用的绫纸也不同。唐代在唐宪宗元和八年(813)八月规定:“五品以上,用大花异纹绫纸,紫罗里,檀木轴;六品已下朝官,装写大红绫纸,及小花绫里,檀木轴;命妇邑号,许用五色笺,小花诸杂色锦裱,红牙、碧牙轴”。[14](《唐会要》卷75《杂处置》)五代的规定与唐代不同,后唐同光二年(924)规定:“当司所给王公封爵承袭告身,如带同中书门下,使色背金花绫纸;如节察不带使相者,白背金花绫罗纸;已下诸官,并使白绫纸。其追封并邑号,则不系品位高卑,并使色背金花罗纸。其纸面除内出翰林修写告身外,不得辄画龙凤”。[2](《五代会要》卷14《司封》)这里所说的“所司”,即指官告院;所谓“节察”,指节度使与观察使。而宋代对此的规定则复杂得多,现将其具体内容详细抄写如下: “凡宰相、亲王、使相,用五色背金花绫纸,犀轴、晕锦褾袋、色带;三师、三公、枢密使及曾任宰臣,官至太子三师、仆射以上,嗣王、郡王、节度使,用白背金花五色绫纸、犀轴、晕锦褾袋、色带;参知政事、宣徽使、枢密副使、太子三师、仆射、御史中丞(大夫)、两京留守、皇弟、皇子、皇侄、皇孙,用白背五色绫(纸)、晕锦褾(袋)、大牙轴、色带;尚书、文明殿学士、太子三少、京牧、(大都督)、大都护、两省侍郎、京尹、(统军)、上将军、两使留后、观察使,用白背五色绫纸、法锦褾、大牙轴、色带并(十)七张;三司使、翰林学士、侍读、(侍讲)学士、枢密直学士、尚书省、御史台四品、两省五品以上,诸司、东宫三品,王傅、中都督、诸府尹、上都护、下都护(督)、昭文馆、集贤院学士、左右庶子、詹事、诸卫大将军、防御、团练使、刺史、横班诸使、昭宣使、枢密都承旨及诸使司(诸司使)、军职带刺史者,用大绫纸、大(法)锦褾、大牙轴、色带;三司副使、升朝官、太常博士以上,京府少尹、赤县令、王府长史、司马、(诸司马)、诸司副使、枢密副(都)承旨,节度行军、副使、(两使)判官检校至常侍、中丞以上者,诸军都指挥使、(御前忠佐都军头以上者,[藩]方马步军都指挥使)及供奉官、军职加爵邑者,用大绫纸、大锦褾、大牙轴、青带并七张;升朝官、五官正、郎将以上,内殿崇班及閤门祗候、(京)官带馆阁、三司职事者,防团副使、两使判官、畿令、诸州别驾、幕职、州县(官)检校至员外郎者,中书、枢密主事以上,两省主事、入内高班内品以上,诸军都虞候(忠佐副军都头、诸班指挥使、藩方马步军都虞候)以上,供奉官以下及三司勾院覆官以上,检校至尚书省技术官、至朝官同正官(者),用中绫纸、中锦褾、中牙轴、青带;(京官)、灵台(郎)、保章正、幕职州县官、高班内品、翰林(诸)待诏、医官、中书行首(省)守当(官)、枢密院主事、令史、法直、礼直官,用小绫纸、小锦褾、木轴、青带并五张;诸蕃蛮子授大将军、(将军)、司阶、司戈、司候、军将等,用大绫纸、大牙(锦)轴、法锦褾、色带。……”[2] 另据《宋会要辑稿》职官一一之六一载,以上为宋真宗咸平三年(1000)九月重新修定的规定。此后,宋代在这个方面还有作过多次的修定。除了对各级官员告身所用绫纸有详细的规定外,宋代还对妃嫔、公主、各级官员母妻的封赠,对官员的追赠等所用绫纸,都作了相应的规定。五代、两宋时期在告身所用绫纸上的这些规定,实际上是等级制度在官员告身问题的具体体现。 (原载《唐都学刊》2003年第1期) 参考文献: [1]刘昫. 旧五代史[M].北京:中华书局,197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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