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代与丝绸之路国际学术研讨会综述

刘思怡

  2006年8月25至30日,由中国唐史学会和新疆吐鲁番学研究院联合主办,新疆吐鲁番地区文物局承办的“唐代与丝绸之路”国际学术研讨会在新疆吐鲁番召开。来自大陆、台湾、香港、日本等国家和地区的30多位唐史方面的专家及学者参加了此次研讨会。此外,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人事厅党组成员、副厅长热合满江?达吾提先生,吐鲁番地委副书记郑强先生,吐鲁番地区文物局党组书记、副局长侯世新女士,吐鲁番地区文物局局长、吐鲁番学研究院常务副院长李肖先生也出席了会议。
  会议由中国唐史学会副会长兼秘书长杜文玉教授主持。吐鲁番地委副书记郑强先生致了热情洋溢的欢迎词。
  本次会议的主题有四个,一、唐代与丝绸之路文明。二、吐鲁番在丝绸之路上的地位和作用。三、吐鲁番学的所有相关研究将转化为吐鲁番文化史即地方史。四、吐鲁番学或龟兹学、敦煌学以及将来的黑水城学相互之间的互动关系。与会代表就此四个议题分别进行了热烈的讨论与交流,提出了不少具有创新意义的学术观点,达到了唐史学会历来遵从的增进学术友谊,加强学术交流、力求学术创新的目的。
  在学术交流中,唐史学会会长张国刚教授做了题目为《论历史上西域及中原与西域的关系》的学术报告,他认为中国人对“西”的认识是渐进式的,最早到西域只是指称今日的帕米尔高原东西两侧的中亚地区,后来逐渐包括了南亚次大陆、西亚的波斯、西南亚的阿拉伯以及东罗马帝国。中国古代有一个“东亚世界”和“西方世界”的观念,东亚世界笼罩在中国文化圈之内,是中国人“天下观”的主要内容。
  武汉大学历史文化学院陈国灿教授就唐西州在丝绸之路上的地位和作用作了专题发言,他通过对大量吐鲁番文书及相关文献的研究,认为西州(吐鲁番)在丝绸之路上的地位和作用显著,它不仅是一个重要的军事屏障,也是丝绸之路畅通的交通后勤保障基地之一,是东、西贸易的一个中心市场,是多元文化共存的通道,而且是文化创新的基地。
  原唐史学会会长、武汉大学三至九世纪研究所所长朱雷教授以《唐代的授田额与租额的关系》为题,利用吐鲁番出土文书,探讨了唐代的授田额与租额的关系,指出唐代究竟是怎样的操作、执行标准?真实情况如何?目前还缺乏大量的出土资料,他提醒学界留意此一问题;上海师大严耀中教授则以《从严佛调、朱士行说中国僧名》为题,以普遍的中国人名现象引伸开去,切入主题,提出了僧名的变化包含着文化的冲突与融合的观点;武汉大学的刘安志教授从唐代西州人口迁移的角度,中国社科院历史所的孟彦弘先生从唐代的传和驿的角度,武汉大学的乜小红从唐代马匹在丝路交通中的作用的角度分别进行了具体深入的探讨。
  首都师范大学历史系刘屹博士做了《中古道教的“中国”观念》的报告,他简单勾勒了中古道教从六朝至唐代间,从传统的夷夏之分为基调的“中国”观,到接受佛教理论而改造的超越夷夏之分的大宇宙论下的“中国”观,再到不经意间回复传统“中国”观的过程。而在此过程中这种看似于不经意间的回复传统,却成为唐以后中国文化对待外来文化的一种常态。
日本国学院大学的金子修一教授则做了题为《册封体制论与北亚细亚、中亚细亚》的学术报告。
  新疆维吾尔自治区考古所的张平副研究员则以《龟兹考古中所见唐代重要驻屯史迹》为题作了报告,他从考古学的角度探讨了安西都护府周围较近距离内驻屯遗址的分布情况,这些遗址有通古孜巴什古城及周缘屯堡遗址、库车县唐王城及其附近遗址、唐代阿艾古城附近的冶陶遗址,它们分别为存粮、养马、冶炼的场所。陈国灿先生则由此进一步得出了唐安西都护府四周品字形布局的结论,即北边为粮草基地,西南和东南又分别为安西都护府养马和兵器冶炼基地,此一布局,有力地保障了安西都护府作为一个军事重镇的需求,由此也可看出唐王朝经营西州乃至西域的深谋远虑。
  北京大学历史系荣新江教授则对1997年以来,尤其是2004-2005年度新疆吐鲁番出土文献作了简要介绍,他认为由于大多数基葬经过盗掘,所以新出的文书比较零碎,但也有一些文书和过去所见吐鲁番文书有所不同。他将这些文书按年代划分为高昌郡时期、阙氏高昌王国时期、魏氏高昌王国时期、唐西州四个时期;在新疆吐鲁番出土文献的基础上,中国人民大学国学院的孟宪实副教授得出了关于唐代府兵“番上”的新的解读,他认为番上并非特指宿卫京师,而是轮番屯戍的说法,府兵不管在京师还是在地方,都有轮番屯戍的任务,都可以称为番上;中国国家图书馆的史睿先生则对新出土的唐调露二年东都尚书省吏部符作了考释,由此可使我们对于唐代行政程序有进一步的了解;复旦大学历史系的余欣博士则对吐鲁番洋海出土的高昌早期写本《易杂占》进行了考释。
  台湾新竹清华大学的黄一农教授则作了题为《中原与西域文明的对话:敦煌本具注历日新探》的报告,他利用天文学的知识,详细考订出十多种先前定年有问题或未被论及的残历,使年代确定的敦煌本具注历日达到约四十种,其时间的分布从八世纪至十世纪末,前后延亘约两百年之久。
  河北省社会科学院的孙继民研究员则对俄藏黑水城所出金代毛克文书进行了探讨,他认为毛克文书一定程度上印证了史籍所载金代猛安谋克内部的兵役构成,也提供了蒙安内部谋克编成番号的新材料,同时反映了汉族在猛安谋克制中服兵役的形式,揭示了元明时期汉族所盛行的军户制度和垛集兵制度的滥觞。孙继民先生认为吐鲁番学还应该接纳黑水城文献的相关研究,使之内容更加丰富,范围更加广泛。荣新江教授则认为,有关黑水城文书的研究实际上自成体系,可以专门建立一个黑水城学,而且黑水城学也必将成为一门显学。荣新江先生还强调说,不管是敦煌学、吐鲁番学还是即将建立的黑水城学,其内容必将是互动的关系。
  大会期间,还抽出时间参观了伯孜克里克石窟、交河故城、高昌故城、阿斯塔那古基遗址以及吉木萨尔北庭都护府故城、西大寺等遗址以及新疆自治区博物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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